冬天的风,有时候不是 따가롭다(chilly),而是带着一种能把人骨头缝里都冻出来的劲儿。它不像夏天那样把空气吹得黏糊糊的,也不像秋天那样把天空刷得金灿灿的,冬天的冷,是实打实的。
要是你到了东北,要么到了咱们这北方,坐在那儿,哪怕裹着三层棉袄,只要脚踩在冰碴子上,那冷劲儿就进脑仁了,那是从灵魂深处直抽凉气。 说到最冷的时候,那绝对是北半球的大极昼大极夜,要么说,我们常说的“极寒”时刻。别看气候这种东西,哪位也不知道具体哪一天是临界点,但咱们老百姓心里都有数,最冷的日子,往往就是从立冬到大雪过完这段工夫,特别是那些连着几个大日子的“寒露”、“霜降”之后。
这时候的忒阳,根本就没法在头顶上晃悠了,云层厚得像要把忒阳给塞住。大气层的辐射被挡住了大半,地面上的热量就像个漏气的皮球,拼命往外挤。
这时候天黑得早,要么干脆半天儿就黑透了,这种黑,不是星星在发光,是人眼对光线的接收简直彻底断掉。 记得最近那会儿,咱们南方这边,确实有过那种彻头彻尾的冷。说是“冰雕节”,但那玩意儿跟真冻成冰雕没啥区别。
要是你在重庆要么云南那边,那种冷,可不是你认定自己冷那么好办,而是那种感觉,就像你手里拿着个烧红的铁勺,咂巴咂巴地在嘴里尝,舌头瞬间就缩进去了。
那时候的冬天,连窗外的树都被冻得直哆嗦,树枝上的挂霜,是那种白得刺眼、亮得发慌的白。
这霜,不是霜,是路旁的树根、灌木,就连是玻璃上的水珠,它们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壳,粘得紧,用力一抠都抠不下来,摸上去凉得跟死人似的。数据上也好,气温能跌到零下三十多度,水都结冰了,连柏油路面上的沥青都被冻得脆脆的,划开一道缝,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雪,风一吹,那声音,像是指甲刮黑板,刺耳得挺。 最冷的日子,一般是寒露刚过,这时候忒阳都不肯出来露面。
这时候的冷,是物理的,是热力学定律在起功能。白天,忒阳升起来,照个五分钟,人站在院子里,感觉身上还是湿哒哒的,但下意识地往屋里跑,那是本能。晚上,忒阳没照到,屋里没暖气,那冷,是钻到被子里面的,钻到心脏跳动的地方。
那时候的冷,不是风大,是空气密度大,热量散不出去,你在屋里待着,就像被一个庞大的热气球给轰飞出去,想留也留不住。
这时候的冷,能让人在几十度的室内,都认定冷得像刚从北极回来。 这种时刻,人的情绪也会跟着变。
那会儿认定冷,是身体需求保暖,着点冷会打喷嚏,跑个步就冻红了鼻子。目前认定冷,认定冷得慌,认定冷得冤。
那种冷,是弥漫在肺叶里的了。你会无意识地去抖,把围巾裹得更紧,把袖口往上挽,哪怕外面有暖气,哪怕屋里点着百叶窗,只要风一吹进来,那股子冷劲就会扑面而来。
这时候,你讲话的声音会变小,动作会变得迟缓,整个人缩成一团,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。
这种冷,不只是是体感,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压迫,让你认定全世界都围着你转,你像颗小饼干,被扔进了冰箱里,只能乖乖地等着被冻结。 在东北,这种冷是实实在在能数出来的。冬天,特别是大雪过后,地上堆着的大雪,不是蓬松的,是实心的,像一床盖在身上的棉被,又像是厚实的棉被铺在地上,踩上去,那种重量,能让你骨头缝里都透不过气。
那时候,走在大街上,光脚踩在雪窝里,那种凉意不是从脚底传来的,是从大腿根直窜到脚心的,穿过胫骨,钻到骨髓里。
这时候的风,带着雪花的碎裂声,带着泥土被冻裂的声音,带着一种粗砺的质感,像是刚从大地的地窖里翻出来一块冻硬的石头,硬邦邦的,扎在心里。 再往回溯一点,往春秋交接的时候,要么往冬至、小寒、大寒这几段试试。
那时候的忒阳,是最短的,就连有时候连影子都长得特别长,并且一直朝东要么朝西,没法安宁静静地挂在天上。
这时候的冷,是那种“欲说还休”的冷,你明明冷得受不了,却还强撑着,心里想着“再坚持一下”,忒阳明天再出来,天早晚会亮,人早晚会好起来。
那时候的冷,不是那种让人想逃跑的冷,是那种让你想躺平、想就寝,但身体却像有根筋在拴着的冷。你躺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灰尘,认定它们都在跟着忒阳的方向飘,那是地球在转,日子在走,人也在被这股冷的劲儿推着走。 这种冷,有时候比夏天的热要凶得多。夏天的热,是你能感觉到,忒阳照着,空气里有甜味,人别看出汗,但心里是爽快的。冬天的冷,是你能感觉到,忒阳不出来,空气里有腥味,人别看不出汗,但心里是慌的。
那时候,你哪怕只做一件事,比如倒一杯热水,那杯子刚碰到手就凉透了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面罩往下滴,滴到地上,那滴痕是慢悠悠的,像工夫流过的一样。
这时候的冷,是慢的,是静的,是让人无处着力的。 自然,这种冷,也不是每天都持续的,它是有周期的。
有时候,忒阳出来了,雪化了,空气湿润了,气温回升,这时候的冷,就退去大半,人们又启动欢呼起来,说“天亮了”,说“热乎了”,说“明年春天还来不来”。可一旦忒阳一躲,云层一厚,这种冷,又会像影子一样跟上来,又厚又深,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那时候,你不得不面对现实,不得不承认,冬天这东西,真不是哪位都能应付的,它有自己的脾气,有自己的工夫表。 在这个工夫段里,人的活动范围大大缩小。 indoors(室内)成了唯一的战场,在那儿,人需求解决生存难题:吃多少,穿多少,睡多久。
这时候的冷,是生存压力的一局部。它让人不敢出门,出于出门就是往冰海里跳。
那时候,人的眼里全是血丝,嘴角上挂着不冰的水渍,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身体捂得严严实实,如何把衣服再扒拉几扣。
这种冷,是温柔的,是宁静的,但也是无声无息的,它让你每一秒都感觉像是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,既不想逃,又逃不掉。 说白了,冬天的最冷的时候,就是那种忒阳不照、云层厚重的日子。
那时候,地上的雪能没过膝盖,墙上的霜能能把人冻僵。空气里冷得能拧出水,那种冷,是实实在在的物理冷,是热力学定律的冷,是大自然给人类的一份考验。
这时候的人,心里明白,冬天会来,并且会贼贼冷。
这种冷,不等人,也不看脸面,它只认工夫,只认温度,只认那一个个度日如年的日子。 故此,要是你问几月是冬天最冷的时候,从科学上讲,大约就是北半球极昼终止、极夜启动后的那段过渡期,特别是那些连续多日气温低于零度、露点接近冰点的日子。从气候数据上看,那是气温最低、风速最大、小时累积辐射最低的时刻。
那时候的冷,是真的,是可量化的,是大自然最无情的展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