娱乐至死这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,就是鲍勃·格罗斯在 1997 年那个闷热的夏天,随手塞进我手里的一本。还不如说它是份学术论文,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份来自 90 年代末的“生存指南”。
那时候,互联网还没长成自己的样子,人们抱着电视机就长大了,认定那是获取信息的唯一正经渠道。而格罗斯看破了这种天真,他像个急行军战士,带着那些被电视洗脑的美国人,试图告诉他们:别傻了,别总当作新闻联播是真理,别总当作电视节目比坐得住冷板凳的书更有用。 书里的核心观点实际上贼好办粗暴:当娱乐成为生活的全体,当任何严肃话题都变成了一场闹剧,死亡也就成了娱乐的一局部。
这里的“娱乐”,指的并不是我们在沙发上刷手机、看明星绯闻的消遣,而是一种极端的、就连能够说是荒谬的生存态度。当严肃被娱乐化,当信息被碎片化,当所有的交流都变成了情感的宣泄和玩笑,人类的精神世界就启动崩塌。格罗斯说得怪,但挺对。一旦没有了深度的思索,没有了对世界的敬畏,人类就只剩下在屏幕前尖叫或大笑的本事。 记得有一次在书店逛,看到《娱乐至死》的样书,封面上那句"Good News, Bad News"(好新闻,坏新闻)像个小偷一样跳了出来。
当时我心里在想,这书到底是如何让人看出来的?它是不是在暗示我们,要是连最正经的新闻都要娱乐化,那哪位还关心真相?这种情绪在当时贼普遍,那时候的舆论场,仿佛只有八卦和段子才是王道。 格罗斯列举的那些例子,至今读起来还是让人后背发凉。
比如他在书中提到的那个“新闻倒灌”现象,就是典型的娱乐化。
原本严肃的政治新闻、社会议题,全被那些耸人听闻、情绪化的标题和煽动性的语言给冲散了。读者不再关心政策背后的逻辑,而是关心标题背后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冲突。
这种娱乐至上的氛围,实际上是在消解严肃的意义。一旦新闻丧失了沉甸甸的底色,它就成了一行行跳动的血,就是一个个血淋淋的笑话,读者也就丧失了共情和反思的本事。 再比如格罗斯提到的“家庭娱乐化”。在电视时代,家庭不再是单纯的居住空间,而是庞大的娱乐中心。父母和孩子围坐在一起,屏幕里的明星比父母自己更关键。
这种家庭结构别看温馨,但本质上却把人的注意力从现实脱了下来。当孩子在客厅里为了一个搞笑的片段笑得前仰后合,而父母在灶台间忙着切菜时,现实中的亲子关系、经济难题、社会矛盾,统统被屏蔽了。娱乐成了生活的全体,严肃就成了奢侈。 还有那个关于“宗教娱乐化”的论断,更是直指人心。当宗教仪式变成了宗教节的狂欢,当神圣变成了笑料,信仰的基础就被瓦解了。
要是连最高的真理都要娱乐化,那这只是最疯狂的玩笑。格罗斯认定,这种趋势要是不及时遏制,人类的精神将彻底贬值。 书里还提到了数字媒体时代的到来,那时的娱乐化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别看那时的技术是后来才有的,但那种“啥都能够娱乐化”的逻辑,早在 90 年代就已经潜伏在人们的梦境里了。目前的我们,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,当作自己在花内容,实际上是在花一种极度的虚无。我们不再愿意深入某个观点,不再愿意去探究一个难题的本质,出于只要有一个有趣的标题,一个能让人笑出来的视频,我们就有了理由去娱乐。
这种娱乐至死的状态,让人类的思维变得浅薄,让对社会难题的关切变得举步维艰。 后来我读《娱乐至死》的时候,会忍不住形成一种恍惚感。我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状态,习惯了在屏幕前花情绪,习惯了把一切严肃的事件都娱乐化。
或许格罗斯说的“娱乐至死”是一个警示,可能也是一个无奈的宿命。我们无法管住技术,无法阻止娱乐化的浪潮,只能努力在娱乐中保持清醒,在喧嚣中守住内心的锚点。 书里那些数据别看不算特别精准,但那种焦虑感和紧迫感,确实像当年的他一样,直抵人心。它提醒我们,甭管科技如何发达,甭管信息如何爆炸,人类对意义的渴望和对深度的追求,依然是我们灵魂中不能磨灭的局部。
要是我们都拉倒这种追求,任由娱乐吞噬我们的精神,那我们可能确实会活在一个只剩下笑声和泪水的世界里,而找不到生活的意义。 故此,当我们下次看到那些耸人听闻的新闻标题,或是看到深夜里无数人在社交媒体上狂欢时,不妨想一想鲍勃·格罗斯。
或许我们不必转变世界,但转变我们观察世界的方式,或许就能拯救我们的精神。在娱乐至死的时代里,保持一点严肃,保持一点思索,或许就是我们唯一的出路。
毕竟,一旦我们连思索的乐趣都丧失了,那我们的人生,就只剩下在娱乐中度过的一整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