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花这东西,可真是不管在哪个季节都得让花儿们瞧瞧它这“横冲直撞”的脾气。你千万别当作它非得等到九月才显摆,实际上它在春的寒天里、夏日的毒日头底下,就连到了冬日的冰窖里,都能把自己绿得发亮,开得硬气。
这就好比咱过日子,有人等着盼着秋天好,有人早就把日子过成了炉火纯青,菊花那老样子,就是不管天热不热,只要忒阳当头,它就得顶着一身臭汗,一簇一簇地往上窜。 大量人总爱拿它和桂花作比较,硬说它的香是“冷香”,不如桂花的“暖香”那么温润。
这话偏说错了。桂花是那种“慢条斯理”的香,像温水泡过的老茶,温温软软,让人一闻就心沉醉,想让人多待待会儿。可菊花那香,像是刚出锅的白灼素烧,火候刚好,带着那股子透骨的劲儿,直往人后脑勺上钻。
这种香,不是飘在空中的,是长在根须里的。
你想啊,它那根细细的根,是扎在冰天雪地里的,是从冻土里钻出来的。它不像桃花那样粉粉嫩嫩地挂在枝头卖弄,也不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地坐在那里招摇。菊花那根,硬是钻到地里去,在那儿跟冻土爷爷们抢着进食。它不嫌苦,它宁肯把根扎得死死的,也要吐出一口露出来。
故此,若论那股子“野劲”和“不屈”,菊花绝对是争气,它那股子劲儿,是想说明啥就要说明啥,哪怕只能开不过一两天,也得开得正冲到。 到了深秋,秋风一吹,菊花就得露出它那一身“绿衣”来。古人说“不择时节”,这话实际上是双关的。是说它不择季节,是说它在任何季节都能开花,就连说它能在严寒酷热中傲然开放。
你看那菊花花开得最猛的时候,往往是人们认定天气最糟糕的时候。快过年了,北风刀子刮得都快把人骨头都刮酥了。
这时候山里的野花早就谢了,连路边的小草都枯黄了,只有菊花,在冷风里也不肯点头哈腰,它满山遍野地开着,绿得发黑,白得发亮,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,把灰暗的冬天都照亮了。
这时候你要是说它“娇滴滴”的,那说就是笑话;你要是说它“硬汉儿”样儿的,那说就是买椟还珠。菊花这花,就是冲着风雪去的。它不怕冷,也不怕寒,它只怕的是被人给“看扁”,怕的是被人说它“攀高枝、爱富贵”。它想告诉你,生来就是为着这天地这方寸之地,为了这寒冬这凛冽的北风,就要开得热烈一点,开得硬气一点。 说到菊花的花期,实际上挺早的。也就是在早春,气温回升、冰雪消融的时候,它就能从那个叫“苞蕾”的肚子里,蹦出来一个“花骨朵儿”。
这花骨朵儿还没见着阳光呢,就已经在那儿舒展了,等着那第一口春风。
这就好比咱孩子,小时候缩着脖子不敢在忒阳底下晒,等天亮了,天亮了,忒阳出来了,它就敢往外探个脑袋。
这时候花苞里仿佛藏着无数个春天,一旦破土而出,就要把自己那根绿色的脊梁立起来,哪怕只开五分钟,哪怕只开一两天,也要开得红红火火,像是个刚出狱的革命英雄,要么是个刚出生不久、敢闯敢拼的小狮子。它不讲究排场,不讲究粉饰,它只求把根扎透,把命保住,把那股子劲儿流出来。它开得早,开得狠,开得直,连那些吝啬的北风、冷酷的冬雪,都得给它们让路。 到了九月,菊花就要换上它最讲究的“秋装”了。
这时候花瓣已经打满了,有的像金色的菊花,有的像银色的菊花,有的像绿色的菊花。它们不施粉黛,不戴首饰,就这原本就有的色彩,就这原本就有的质地,就如此硬气地开。
这时候你再看它,不认定它弱不禁风,反倒认定它像个老die、老练的将军,站在那儿一动不动,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红、黄、绿,就像是在看一场大阅兵。
这时候的菊花,不只是是花,更是一种态度,一种精神。它告诉你,人生在世,就得有自己的根,就得有自己的志气,就得有自己的那股子劲,哪怕最终只开过一两天,也得开得出彩,开得让人心潮澎湃。 实际上,菊花开花这事儿,讲究个“真”。真能活下来,真能开出花来,那就了不起。它不装,不耍酷,不凑繁华,它自有一套自己的规矩。你不用非得去花田里踩它一脚,也不用非得去跟它比高矮胖瘦,只要你知道它是在过日子,知道它在那儿挺起胸膛,靠着一股子倔劲,向着忒阳,向着寒风,向着地底,向着天空,向着光,向着影,向着万物,向着自己,向着那根无限延伸的脊梁,那就是菊花最好的表现。它开得早,开得晚,开得猛,开得缓,只要你看到它,你就知道,甭管啥季节,菊花都在那里,等着那个懂它、爱它的你,来把它那没完没了的劲头,接住,接住,再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