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春，那就是大约四月份吧。 你听，凌晨三点半，窗外的雨还没停。
这时候才算是真正挺到了春景里。
你看那柳梢，绿得长长的，像把剪刀似的，把夜空给剪成了碎花。风一吹，叶子就哗啦哗啦往下掉，声音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摇晃起来。
这时候的春天，不是那种红彤彤、暖烘烘、让人想立马去买花束要么开大会的春天，它更像个刚喝完烈酒，醉醺醺地趴在书桌上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昏沉。 这时候，人身上那股子魂，都像被啥东西勾走了，只剩下脑袋里嗡嗡的电流。你当作这是病，实际上那是灵魂在找出口。你坐在那里，看着电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新闻标题，认定它们像是一堆枯叶。
突然，你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你就在楼下便利店门口，买了一瓶冰可乐，喝得滋滋冒泡，嘴里全是冰渣子，那种感觉，到目前想起来，还让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。 大量人认定，四月就是该去旅游了，该去海边吹风，该去爬山看日出。
可是确实如此办吗？我想来想去，这种安排显得忒隆重了，有点不够格。四月啊，是个不大不小的缝隙，它夹在冬天的记忆和夏天的繁华中间，挤得慌。
这时候，你要是非要出去，多半是去那些还没彻底醒过来的城市，去听人说，目前的春天，是假的，是赶出来的，是骗人的。 你想想看，那时候的四月，阳光是如何样的？不是那种刺眼的、像手术刀一样的光，而是淡淡的、带着点凉意的。你站在公园的长椅上，实际上根本不用看工夫，反正忒阳是往东边移的，大约九点半，忒阳就比方巴掌尖那样，把光铺在了你的肩头。你眯着眼，看远处那棵老槐树，树叶都绿得发黑，风一吹，叶子就抖，抖出好多好多碎银。
这时候的人，没一个在磨蹭。他们要么在跑步机上狂奔，要么在大街上疯跑，要么就窝在沙发上看手机。 你的手机屏幕照亮了你的脸，你看着那些新闻，认定它们像是一幅幅抽象画。你说这新闻多没劲啊，都是些鸡毛蒜皮，都是些鸡毛蒜皮。
这时候，你想起那个数据，比这还实在的，大约是去年四月份，全国的 ферма（农场）里，有 38 个州报告了霜冻，而到了五月份，这个数字直接跳到了 42 个。
你看啊，四月是初夏的黎明，是个过渡的、混沌的阶段，啥都没形成，要么啥都没变。 这时候，你才肯承认，自己实际上挺慌的。慌啥？慌明天会下雨，慌今天会出啥大新闻，慌自己老了，慌自己还没学会如何跟人聊天。你不想讲话，不想开会，只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，听雨声。
你想起隔壁老王，目前他在做啥呢？他在灶台间切菜，切得比哪位都猛，剁骨的声音清脆得像个倒计时。他当作自己在忙，实际上他只是认定日子过得快，就像这风一吹，叶子就落，人也就老了。 实际上，四月最动人的，不是它有多美，而是它有多难懂。它美得不真，美得让人心里发慌。它像是一个庞大的开关，还没合上，就有人打开门走了进来，说春天来了。
有人说是四月三十一号，有人说是四月二号，有人说四月哪天，也有人干脆说，没啥日子，就是这一段灰色的工夫。 你想起那个数据，大约是多少？是 38 个州还是 42 个？不关键了。关键的是，那时候的你，认定日子像这落叶一样，根本堆不下去，一吹就飞了。你只想把工夫停在某个瞬间，比如昨天下午四点半，要么明天早上七点。你不想讲话，不想看新闻，只想呆呆地坐着，等风停。 这时候，你才真正明白，所谓的“季春”，实际上就是个等待。等风停了，等雨住了，等那些该死的、该烦人的新闻都那会儿了，你才能重新拿回自己。你发现自己实际上挺怕的，怕这风一吹，你干脆不看了，直接躺下。你怕这光一照，你干脆闭眼。你怕这日子一过，你连句“你好”都发不出去。 故此，别把四月想得忒重了。它没那么重，它没那么关键，它只是这漫长生命里，一段你不得不忍着、不得不看的、却又不如何在乎的间隙。你在那儿静静地坐着，听雨声，看树叶落，认定工夫过得特慢，特快，特像是一台停了的钟。 这时候，你突然就想问一句，这有啥意思？仿佛没啥意思，就像空气一样，你吹了它，它没动静；你闻了它，它没味道。它就是你，就这你。你不必急着去旅行，也不必急着去开会，你只需求坐在这里，看着那棵老槐树，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，想着这大约就是四月，大约就是季春。 四月的秘密，实际上就藏在那些没发出的消息里，藏在那些没赶到车站的票根里，藏在你发现这风一吹，叶子就落，人也就老了的时候。你并不在乎啥数据，也不在乎啥州数，你只在乎，这季春，确实是确实吗？ 你记得吗？记得那瓶冰可乐吗？记得那碗凉透的面条吗？记得那辆车在雨中熄火，喇叭声戛可是止，只有风还在响，在喊，喊着你站起来，去走，去跑，去把这该死的日子给翻个底朝天。 这时候，你才懂，四月不是终点，不是启动，不是啥完美的工夫，它只是你生活里，那个最真、最让你想逃却又不想逃的缝隙。它在那里，宁静地守着，等着哪位愿意打开它，等着哪位愿意信任，这大约就是春天。 四个季节，四个春天，四个冬天，四个夏天。它们轮着来，每个人都在里面生活，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。你只希望这四个季节，都能变成四月。 那时候，你才不会认定悲伤，才不会认定日子过得那么短，那么虚。你只认定，原来日子是如此回事，原来这风，吹得真真实，树叶，落得真真切切，你，也终于，活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