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纸醉金迷》那片子不是按部就班拍出来的,是来一场赌命的狂欢。导演赖声川那会儿正在拼凑剧本,光靠写本子就想把咱全给迷晕了,他得先把大伙儿带到那个“纸醉金迷”的梦里,让人忘了自己是不是在演,忘了观众在台下看戏,直接就把人拽进那栋楼,让每个人手里都攥着能砸碎这栋楼的关键筹码。
要是剧本只是纸上谈兵,那如何叫戏?戏得是活生生的东西,得让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,要是人进去之后认定这只是个故事,那这戏就没法叫“纸醉金迷”了。 拍摄那天,日子过得特别碎,不像电影导演有那么明确的起止点,更像是在一个庞大的迷宫里漫无目标地溜达。
第一场戏是在上海弄堂里拍的,小区楼下那棵柏树没事,但里面的角落里全是被遗忘的杂物。演员们得把那些杂物搬出来,把生活里的琐碎、那些没人看在意的角落给搬进镜头,让画面突然认定有点真,有点喘不过气。
那时候还没把剧本打磨得那么圆,大量构思是在片场现场拼出来的,一个演员可能就在镜头前突然想出一个场景,就赶紧拍,拍完立马改,改完立马拍下一个,中间没那么多“构思完毕”、“会合”这些完美的过渡词,全是几个“赶紧”、“立马”、“立马”这些带着喘息的词儿。 动作戏是整部片子最让人“炸”的地方,那栋楼的重型道具得天天搬进搬出,钢筋水泥的硬劲儿得跟人的肉肉一样配合着呼吸。记得有一次那场追逐,为了模拟那种被重物撞击时的痛感,演员得穿着特制的防弹衣,脚下踩着那种沾满红漆的橡胶板,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发出“哒哒哒”的脆响,跟真人跑起来时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差不了多少。导演得现场管住节奏,有时候快得像子弹打出来,有时候慢得像蜗牛爬,镜头得在这些人的一跳一跳里切来切去,不能给观众喘气的机会,务必让他们跟那栋楼、跟那些道具、跟演员们的呼吸一起,一起加速,一起减速。 为了还原那种“纸醉金迷”的视觉冲击,制作团队在灯光和后期处理上下了血本。
那些高饱和度的色彩,那些在过曝画面里依然能看清细节的处理,都是为了营造一种那种一辈子开不了口、一辈子说不出口、一辈子被欲望裹挟的窒息感。就像目前看那种画面,没听歌词却感觉特别炸,不是歌手嗓门大,是画面本身就在那儿把人的耳朵给堵住了,让人只能看到那一点点的、不清楚的、晃眼的光斑。 有些镜头拍得特别“重”,比如某个演员站在楼顶上,风一吹,东西掉下来的瞬间,整个画面的节奏都跟着那个坠落物加快了,镜头得跟那个坠落物同频,让观众的视线也跟着那个物体往下落,心也跟着往下沉。
这种管住不是靠脚本,是靠导演在片场那种“急”、“快”、“狠”的直觉,把每一个动作、每一秒的工夫都榨干了,扔进镜头里去。 至于演员,那群人在片场里也是被逼疯的。有的为了一个眼神的对比,得反复拍上百遍,直到那个眼神里的戏味儿出来了,那种“我”和“他”在眼神交汇时的微妙变化,不是靠剧本写的,是靠演员在片场里那种“这就对了”、“再试一次”的呼吸感,给导演当导演的。
有时候演员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,导演得立马拍出来,拍完又得赶紧切掉,出于那一滴眼泪要是拍多了,整场戏的戏味儿就变了,那戏就得换个地方拍。 这部片子之故此能让人记住,不是出于剧情有多跌宕起伏,也不是出于明星多耀眼,它就在那片场里,在那一个个被“赶”出来的瞬间里,在那种为了视觉效果不介意牺牲一点人物中心的狂热里。它不是电影,它是一场集体意识在屏幕前的集体幻觉,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画面里,混混沌沌地当作自己是主角,实际上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张通往地狱的入场券。
看完那个画面,你手里的那张票也忘了是去哪用的,就像那些停留在画面里的、那些不清楚的、晃眼的光斑一样,让人分不清那是真还是假,是梦还是醒。在那种状态下,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啥,你只知道此刻身处其中,被那种光晕包围着,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