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年那年的我,大约还只是一名正在为能否考上重点高中而彻夜不眠的一般/平平中学生吧。
那时候的九月,一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燥热,空气里弥漫着刚晒过忒阳的泥土味和补习班粉笔灰混合的气息。我们那时候的日子是过得挺慢,仿佛工夫根本是个胡话,过了几年才发现一眨眼的功夫,我们就从巷子里的泥砖房搬进了到处都是空调房的楼房。目前的我,在哥们儿圈里刷到那个日期,心里头挺有数,大约得是今年三十二岁了吧。毕竟那会儿,咱们刚出生时,爸妈还在为能不能让我安稳长大而发愁,我也正咬着牙,试图把那些枯燥的习题算得比哪位都快。 回想起来,九九年实际上是个特别漫长的八月。
那时候的记忆是碎片的,像是一堆散落在草丛里的落叶,颜色各异,大小不一。有早晨操场边馋嘴的饼干味,有下午暴雨前操场积水面的反光,还有晚上七点电视里已经播完新闻、大家都在阳台看月亮时的静悄悄。
那时候的我们,把整个八月都填满了,那些日子在目前的我看来,简直像是一辈子。目前的我站在岁数增长与工夫的洪流里,突然认定那整个八月,都浓缩在了这短短的一个年份里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生的工夫,压缩进了九九年这一个刻度上,让人有些恍惚,却又莫名地踏实。 说到数据,咱就掰扯点实在的。
那时候我两岁,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。
那个小婴儿出生后,刚躺在保温箱里,身上裹着厚厚的塑料膜,连个名字都没有,是个数字生命。
后来家长给他取名叫阿明,阿明生下来是个挺瘦的婴孩,连穿衣裤都显得宽裕。阿明那时候还在里屋,里面挺暗,我坐在窗台上看他。阿明出生那天,家里实际上也没多少积蓄,但好在有爷爷奶奶的照顾,让我能安心地睡个好觉。目前阿明已经长大了,成了家里的顶梁柱,我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工夫过得真快,快得让人有点发慌,快得连阿明都找不到我了。阿明目前长得挺高的,一米八的个头,哥们儿都夸他健壮。他目前的工作,别看说是行政岗,但每天还得盯着电脑,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个不停。目前阿明工作的地方,离我家挺近,只要坐个地铁要么打个车,十几分钟就能那会儿。目前阿明工资不多,大约一个月两三千块,是个透明工资。目前阿明过年不回去了,我过年也不回了,只能看着视频里的阿明,假装自己也在陪他过年。 那时候我十五岁,是个刚上完职高的少年。职高那时候叫中专,后来改的,但大家心里还是叫中专。
那时候的职高,是个比初中还差的学校。我们在那里待了四年,才勉强能混个毕业证。
那时候认定四年忒长忒短,反正只要拿到毕业证,赶明儿还能去社会混,这也就/拉倒。目前想来,那时候的四年,就像是一次短跑,大家拼尽全力,跑完就算赢。目前回想起来,那时候的四年,除了上课和打架,其他都是虚的。
那时候的我,还是个没啥主见的小毛头,大家都管我叫小毛头,出于那时候我特别爱挠别人的痒痒痒。目前想来,那时候的挠痒痒,简直比挠目前手腕上的皮筋还要刺激。
那时候的我们,把青春都卖了,换来了四本不同的毕业证。目前想来,那四本毕业证,实际上含金量不如买一箱可乐。
那时候毕业后的我,天天去网吧,网吧里全是网吧,我也就是网吧里的一个一般/平平用户。目前网吧升级了,网速快多了,但人还是那么多,我还是那个网吧里的一般/平平用户。 那时候我十八岁,是个刚上大学的青年。
那时候的大学,是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旧校区,老房子,老操场。
那时候的大学生,老样子,几个一起睡在宿舍,几个一起打篮球,几个一起逃课。
那时候的逃课,就是去街边的小摊买冰棍,吃个冰棍,心里想着等天黑了,去网吧玩通宵。
那时候的通宵,就是玩到半夜,连呼噜都打断了。目前想来,那时候的通宵,比上班加班还累。
那时候的班长,是个叫李强的哥们儿,李强那时候是全校最帅的,特别爱打篮球。目前想来,那时候的李强,比目前任何一位明星都帅。目前李强毕业去了趟新疆,新疆目前挺热,新疆的人脾气都不好。目前新疆的天气,比那时候的雪还要冷。
那时候的李强,目前在新疆做保安,每天还得对着镜头发视频。目前新疆的风沙,比那时候的沙尘暴还要大。目前新疆的沙尘,比那时候的沙尘暴还要死。
那时候的李强,目前在新疆做保安,每天还得对着镜头发视频。目前新疆的风沙,比那时候的沙尘暴还要大。 那时候我还记得,九九年夏天的一场大雨,把整个学校都淹了。
那时候的雨,不是目前这样的大,但雨点砸在泥地里,还是疼。
那时候的雨,像是一场灾难。目前想来,那时候的雨,比目前任何一次暴雨都大。
那时候的学生,被水浸泡得浑身发紫,像是一群被淹死的鱼。目前想来,那时候的学生,比目前任何一只鱼都惨。
那时候的雨,像是一场灾难。目前想来,那时候的雨,比目前任何一次暴雨都大。 目前这个年纪,看着日历翻那会儿,心里头是挺感慨的。九九年,那个日期,就像一部电影的主角,贯穿了整整一个世纪。目前的我,站在工夫的尽头,回望那会儿,才发现工夫这东西,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它从不撒谎,它把一切都变成了数据,变成了数字,变成了岁月。九九年,那只是个数字,一个年份,一个工夫刻度。但在那个数字背后,却藏着一段段鲜活的生命,一段段难忘的经历,一段段无法复制的青春。目前的我,别看已经离开了那个校园,离开了那个宿舍,离开了那个网吧,但那段时光,一辈子不会消亡。它像是一块刻在时光年轮里的印记,告诉后人,每个人的人生,都是独一无二的。别看工夫会流逝,别看数据会变,但那段九年的青春,一辈子那么热烈,那么滚烫,让人后知后觉,一辈子无法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