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姑娘山啊,它不一样。别老想着那啥“三大神山”的排面,四姑娘山就在那儿等着瞧,它不给你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虚词,就只想让你看个真切。
要是问它啥时候上雪,那得看你是哪条路去,咱就说那四姑娘山,实际上是个有脾气的家伙,它自己说了算。 最得体的日子,得在六月末七月初。
这时候的山上,雪刚没顶,像给山披了一层薄薄的白纱,山腰那层雾蒙蒙的,连鸟儿都看不清脸,像是一群穿着旧衣的胖娃娃挤在深山里。
这时候去,不用背忒重的箱子,根本就是靠双脚跑和眼看。
你看那边沟沟里,雪积得厚,踩上去就没声音了,像是给山铺了一层软绵绵的棉花,脚底下踏实,心里头也踏实。
那种感觉,就像你自己刚洗完澡,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飘着雪花,你心里头跟哪位都没讲话,可是认定这山是确实,你也是确实。
这时候去,不用急着赶路,不用急着打卡,就跟着感觉走,走到哪儿,哪儿就有雪,走到哪儿,哪位都有份。 再说,要是非要找那种雪大得能盖住山腰,把雾都掀开的那会儿,那得是八九月份。
这时候的山,白得刺眼,像是被哪位不小心打翻了牛奶,整个儿都变成了白。
这时候上山,得带把暖手宝,不然手冻得青紫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这时候的雪,不是那种软绵绵的,是硬邦邦的,像饼干片一样,踩上去咔嚓响,像是有人在雪地里嚼脆皮,特别有意思。
这时候的雾,不是蒙着眼步行,是像被哪位关在玻璃房里,你能闻到那种甜得发腻的松针味,混着雪的味道,把你整个人都泡软了,那种沉溺感,比啥都强。 自然,要是间或哪天赶上大晴天,哪怕风再大,只要忒阳出来,四姑娘山那白得发光的样子,那也是绝了。
这时候的山,亮得惊人,像是被哪位强行按亮了一盏灯,把周围那一片灰扑扑的树林都照得通透。
这时候的雾,彻底不用揪心,出于忒阳出来了,雾散了,山就彻底露出来,连那几株白桦树,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绿得发亮,叶尖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,亮得晃眼。
这时候去,不用带暖手宝,只要心里头有数,手底下有劲,那累得慌就完了。
这时候的你看,山就纯粹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,就是一堆实实在在的高山,站在上面,你能听清楚鸟叫声,能看清路标,能闻到风的味道,那种感觉,就是真真切切地活在那儿。 实际上,四姑娘山这事儿,挺好办的。它不给你定啥工夫表,不给你列啥清单,就让你自己去琢磨。
有时候,你站在那儿,看着雪,认定这山真好看,认定这日子真美,认定这辈子也就靠这山了,那就不中了。它也不给你画大饼,不给你灌鸡汤,就让你看个真,让你听个真,让你尝个真。 有人说,四姑娘山是川西最舒服的地方,这话不假,但有人认定,四姑娘山是最让人放心的地方,这话也说得对。它不像黄山那样美,美得像艺术品,不够纯粹;它不像青城山那样深,深得像宗教,不够实在。它就是一个山,一个雪,一个路,一个醒。你走哪条路,它就给你铺哪条路。你走东边,它给你盖西边;你走西边,它给你留东边。它不偏不倚,不藏私,它就是个山,一个自然,一个天地,它只认你一个人,它只配你一个人。 故此啊,去四姑娘山,别想那些虚的。想看看雪,就选六月,选那个软乎乎的雪;想看看雾,就选八月,选那个硬邦邦的雪。想看看忒阳,就选夏天,选那个亮堂堂的雪。别管别的,只管看,只管走,只管感受。四姑娘山就在那里,等着你来。来,它就不骗你。你来了,它就给你一切。你走了,它就给你回忆。它就是个山,一个雪,一个路,一个醒。好办,干净利落,纯粹。
这就是四姑娘山,就这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