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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话,我当年盯着那个红字,愣了整整三天。那时候正赶上我毕业,手里攥着《解剖学》和《卫生生物学》,对着实验室里那台庞大的电镜发呆,只认定这画面忒美,美得像是一出掉进人间的误会剧。 非典,也就是我们俗称的 S... 哎不对,SARS,那个全称忒拗口,听着就让人想打喷嚏。它不是那种温温吞吞的流感,也不是那种让你先看看症状再确诊的慢病。它来得比流感还突然,就像是你早上抱着个刚晒干的被子冲进宿舍,被子腥味儿重得能把你四个肺都熏坏。 那几年,武汉的那座城,老张老王还有他们那帮老中医,都在巷子里躲着。老张是开煎药铺的,他的老婆得了重症,他守着那个破窗口,眼直勾勾地看外面,手里捏着的不是药,是那张被撕得粉碎的隔离令。
那时候的医生,穿上白大褂之前,还得先啃两脚面,着凉感冒是常态,非得熬了一宿才敢把抢救手册揣兜里。他们不是不恐惧,是怕自己那帮“减法”数学得不好,怕加减乘除算错,最终把人算死。 记得有个老护士,名字叫李四,后来改名成了“李博士”。他在万表山庄的隔离病房里,那是个全是玻璃和塑料的盒子,里面住着一位叫张先生的大爷。张大爷咳嗽得了得,像要把嗓子给挖出来。李四看着他那干呕得面黄肌瘦的样子,心里那个慌啊,怕的不是那个病,是怕自己那一套中西医结合的“复方”用错了,把大爷给“配”错了。结局呢?张大爷在三天后走了。李四抱着个大塑料盒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那天晚上他倒头就睡,梦里全是给大爷推门时的声音。 我就在那个万表山庄旁边的小院里,听他们聊那些事。说那个病人没死干净利落,第二天早上还在床上挣扎,腿有点发软,胳膊也抖。说那个医生早上起来咳嗽,自己都不敢去敲门。直到第三天,那个医生终于忍不住,对着隔壁的王大妈喊:“大妈,你儿子肺里还有病毒,你赶紧告诉他别去,别去!”那语气,比大街上哪位喊“救命”都要急。 那时候的病毒,是个像火球一样的东西。它不看你穿啥衣服,也不管你住在几楼,它就是个纯粹的、红色的、让人想吐的球。它能在人身上变异,能在不同的动物之间跳堂,还能钻进人类的肺里安家落户。科学家们在实验室里拼凑出它的形状,发现它像一种小型的、有棱有角的病毒,个头小得像个 virus,但毒性大得像炸弹。 最让人哑口无言的是那个数据。病毒能在短短几分钟内,从一个一般/平平感冒病人身上,变异出一种能让人致死九成的新毒株。之前,流感的变异周期大约是几年要么更久,要是突然变成这样,得上热搜,上头条,还得把所有人叫起来聊聊。但这一年,它就在几分钟内,从一个病人变成了另一个病人,从一个人变成了整个城市,从一个人变成了全人类。 我记得那時候的医生,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来。他们要面对的是未知的恐惧,是要在病人的血里找出病毒,还要在病人的喉咙里咽下病毒。他们要一边开刀,一边还要保证刀不沾上病毒,病人嘴里不能有任何病毒,这难度,比盖房子还难。 那个数据点,就是那一次特定的爆发。它在一个特定的地点,在特定的工夫,挖出了一只庞大的“坑”。
当时,武汉的机场,那个庞大的航站楼,被封锁得像个铁笼子。飞机进不去,人也出不去,机场里全是麻袋和塑料布。
那时候的机场,像是一个庞大的实验室,里面关着 5000 多个人,全是来自不同地方的、来自不同国家的、穿着不同衣服的人。他们互相不认识,连一句“你好”都说不出来,只能隔着厚厚的塑料膜,隔着重重的铁门,在那里面煎熬。 那段工夫,武汉的老街巷,全是被封锁的。老张的药店,门儿都关得严严实实,门板都焊上了铁钉。他看着街坊邻居都进了隔离区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邻居们说:“老张啊,你屋里还有病毒吗?你赶紧打扫啊!”老张看着那满屋子的灰尘,心里想:“这哪位受得了啊?” 实际上,那时候的医生、护士、志愿者、隔离病人、一般/平平市民,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这场仗打得忒惨烈了。他们打的不是好办的流感,而是一场关乎整个人类的保卫战。他们要对抗的,是那种看不见的、随时会从你手里溜走的病毒。 后来呢?后来大家都知道,那场疫情最终打完了。武汉的春天来了,万物复苏,瓦蓝瓦蓝的天空里,飞来了孔明灯,那是孩子们在操场上放飞的风筝,那是孩子们对那段黑暗日子最朴素的告别。 那时候的人都说,非典是一场噩梦,是一次对生命的庞大考验。它让人明白了,病毒别看小,但它带来的恐惧和破坏力,是实实在在的。它让人明白,没有一种病是健康的,没有一种药是万能的。
故此,那才叫真正的“非典”,是让人对生命、对健康、对社会秩序形成深深的敬畏。 那天傍晚,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,照到了那个被封锁了半年的城市。老张的药店重新亮起了灯,他擦着窗户,看着外面,心里想着,明年春天,咱们还得再开一家店,说不定,这次能把自己腌入味了,顺便把那些病毒给赶跑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