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施的夏天自带一种说不清的湿热味,要是你是在等暴雨,千万别错过;但要是你想去看真正的夏天,那得挑在五月和六月,那时候的忒阳毒得跟电烤炉似的,要想呼吸到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,得把帽子摘掉、墨镜戴实。五月下旬到七月前半段,是恩施最著名的干热期,气温能飙到四十多度,体感热得让人想原地打滚。
这时候去,得穿得皮实点,防晒要当命根子。记得去凤凰古城,那儿的早晚凉快,白天热浪滚滚,光脚踩在鹅卵石上,脚底酥麻酥麻的,就像踩在旧报纸上,那种凉意能顺着腿骨一直凉到屁股根,比空调房舒服多了。七月里最让人惊艳的季节是七月中旬,这时候还有“天子山”那种怪味植物园,里面有巨型香蕉树,树冠够大,遮天蔽日,把刺眼的阳光都挡在外面。
我去年去的时候,站在树下,感觉自己的影子都被树冠吞了,周围全是金黄色的叶子,那种繁华劲儿比过年还旺,人挤人的时候,实际上能听到不少人说“这个月最凉快”,我想,大约是出于大家都认定这天气忒热,只想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躲着。 要是说五月和六月是恩施的“大暑”,那十一月到次年四月才是他们眼中的“好天气”。
这时候的恩施,风里带着寒,雨里裹着湿,但花的颜色正艳,花的香味正浓。
特别是十二月,这时候的恩施天公作美,阳光不晒得人脸发烫,反而有一种清透的质感。
这时候去,能赶上冬至后的“暖阳”,那种暖洋洋的舒服劲儿,是夏天那种暴烈的热所无法比拟的。
这时候的恩施,冬天也启动有了萧瑟的美,清晨去吊脚楼,被雾气笼罩,啥都看不清,只有那种幽静的蓝,像被湖水浸透的旧照片,那种冷,是带着温度的冷,不是那种让你冻得瑟瑟发抖的冷,倒像是被温顺的冷风一拂。
这时候的人,穿得少点,脚上绑着双筒,走在泥土地上,脚印会留在地上,像画一样。 要是非要挑一个月份去,我最推荐的是十月到十一月,也就是入冬前的“暖冬”。
这时候的恩施,别看还没彻底入冬,但那种温和的暖意扑面而来,最适合摄影。
这时候的吊脚楼,光秃秃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,风一吹,铃铛响,整个古城都亮了。
这时候的旅人,大多穿着羽绒服,围着围巾,在雪地里跺着脚,那种反差感,比夏天穿短袖在雪地里更有趣。
这时候去,不用管天气变不变化,只管把镜头架好,拍那些透着红、透着绿的建筑,那种红是火红的,绿是深绿的,拍出来就是那种油画般的质感。记得看“桃花源记”,这时候的桃花源,不是假想的,确实有人去过,是确实在那里种满了花。 说到花,五月的凤凰和六月的天子山,绝对是必去之地。五月,凤凰城的鲜花季才刚刚打开,紫荆花开得轰轰烈烈,像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紫红色,走在路上,满地的紫,让人忍不住想拍大片。
这时候的恩施,还没进入那种死寂的冬日,万物复苏,那种生机勃勃的劲儿,是冬天里绝对找不到的。五月去,能看到漫山遍野的红花,呼吸到的是带着花蜜的清新空气,而不是那种干燥的土味。七月,天子山的“怪味”是绝对的亮点,这里的植物出于常年见不到阳光,长得贼奇特,有的果子像椰子,有的叶子像巴掌一样。
这时候去,能亲眼见到这种“野生”的美学,那种奇花异草,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而十一月到次年四月,则是整个恩施的“慢时光”。
这时候去,不用赶路,不用挤公交,能够慢慢走,慢慢看。走进一个村落,看到一户人家,可能会出于屋里的一盆鲜花要么一只活着的动物,而停下来挺久。
这时候的游客,心态会彻底不同,不再是匆匆过客,而是真正想停下来看看这个世界的人。 恩施的美,有时候不在于风景本身有多宏大,而在于那种“不完美”的真感。夏天去,你会认定这地儿热得让人想哭,但冬天去,你会认定这地儿冷得让人想笑。
这种反差,正是恩施的魅力所在。
要是你不想被烈日灼伤,也不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只想在四季里寻找那份归于自己的温柔,那么,一定要在十月到十二月的这段工夫来恩施一趟。
那时候的恩施,不热也不冷,刚刚好;不吵也不闹,刚刚好。
这时候去,你能感觉到风的温柔,能听到花的低语,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、慢下来的生活节奏。等你真正体验过那种冷热交替中的奇妙平衡,再去其他城市,怕是都认定那随意凑合了。恩施的四季,实际上就是一场关于温度的游戏,而你,就是这场游戏里最懂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