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菊,这东西是种出了名的“花架子”,有时候开得挺繁华,有时候又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席。
那花谢得也不像其他庄稼那样“一茬接一茬”地利落,而是呈现出一种让人费解的“醉意”。我见过有老乡在村口的大树下蹲着数,说是从头数到尾,那朵花谢了,花落了,半天才又冒出一个新的花苞来。
这景象看着是“繁华”得让人喘不过气,实际上我琢磨着,它可能就是在用这漫不经心的样子,告诉来访的人:嘿,别急着走,这儿还长着呢,咱们得细细唠唠。 到了七月下旬,这野菊那是正式宣布“营业”。
这时候,整片山坡都被一股股淡淡的清香给捂住了,那不是那种浓油赤酱的香水味,更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,雾散去的时候,能闻到那种特有的、带点苦津津回甘的劲儿。
这味儿,你得蹲在那儿闻半天,憋到嗓子眼儿里,才能把这味道给舔干净利落,再舔一遍,才能体会到啥叫“野”。
这时候的花,开得又高又密,一簇簇、一串串地挤在枝头,把天空都给压得喘不过气来。它们不讲究啥规整划一的行列,有的开得早,有的晚,有的还是含苞待放,有的已经谢了,有的还在酝酿,整个山头像是一锅熬了一整夜的大锅炖菜,咕嘟咕嘟冒着泡,让人看了心里头直打鼓。 这野菊开得如此猛,实际上也藏着点“脾气”。
你看那些花蕊,密密麻麻的,简直要把阳光给挤碎了。蜜蜂老虎蜂一上这儿,那叫一个繁华,嗡嗡嗡的,听得人耳朵都起了茧子,就连把路都给堵死了。
这时候要是有人路过,得赶紧把耳朵搬起来,不然准会被那声音给震得头晕眼花,半天都回不到精神头。
这声音是硬的,是实的,带着股子“粗犷”的粗气,跟那土路、那秸秆,都在衬托着这野菊的张扬。 到了八月,这局面略微有点乱套了,但繁华劲儿没减,反而更显“深沉”。
这时候,野菊启动有点“收心”,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狼吞虎咽地往外冒,而是慢慢垂头丧气地趴着。你若仔细地往深处看,会发现那些谢了一半的花,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离开枝头,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姿势,把身子往地底下扎。
这花谢了又长,花长得又谢,像是一个人在酒桌上,喝得烂醉,边喝边吐,最终却还在那儿笑着对哥们儿说:“哎,这如何就整完了呢?”实际上啊,它心里头可能早就打算明年接着接着开了,只是这次开得慢了点,闹得大家有点头大。 有时候,你会认定这野菊是“玩”的。
你看那些花苞,一个个挺着腰,仿佛要抖落一身沙子。它们不追求那个所谓的“万紫千红”,也不在乎忒阳打多晚,它只是兴冲冲地想着,嘿,今天风大不大?风大不大,我这花苞是不是该舒展开来晒晒忒阳?要是风大了,那它肯定是赶紧穿上那层薄薄的“花衣”去挡挡雨,要是风小点,那它肯定是满树披满“金灿灿”的披肩。
这心态,真挺野的。 到了九月,这景象简直是“疯癫”到了极点。
这时候的野菊,有的已经彻底谢了,叶子看起来枯黄枯黄的,像是一张张摊开的旧报纸,要么说是被扯坏了的旧床单。可就是这须臾之间,又有人看到,在那些枯枝败叶的缝隙里,竟又冒出了几个花苞来,就连几个花挺挺地挺着,跟那满树的枯草一样。你当作那是假的?实际上那才是确实,是确实在跟你演一出“枯草开花”的荒诞剧。
这花开花落,不是好办的更替,更像是一场关于生命力的盛大舞蹈,它不在乎观众有没有在场,不在乎这场戏演得合不合逻辑,它只要满树都是“野”,就是最上头。 我也见过有人在花田里蹲着,一边看花,一边打瞌睡,还时不时还念叨两句:“哎呀,这花如何就开如此晚啊?像不像个没睡醒的?”实际上这话只说一半,那另一半就是:是啊,这花不是睡醒了的,它是被这满山遍野的“喧嚣”给吵醒的。它知道,要是目前不开,等到大热天,那这场“演出”就彻底泡汤了。 故此你看,野菊开得越是开得晚,开得越“疯”,它的心里头实际上越“稳”。它明白,生命这东西,哪有那么多讲究的先后次序,哪有那么多标准答案。它只是喜爱,就是喜爱,把自己开得那么高,那么密,让所有人都看看,嘿,这山里还藏着一个“野”字。
这野菊啊,实际上就是个“野”字,你看它不开的时候,它是个花骨朵,像个未出世的婴儿,等着长大;它开花的时候,它像个醉酒的汉子,浑身上下满都是酒气,让人看了就沉醉。 故此啊,别再问它几月开了,也别问它是不是挺不合常理。
只要你还在这山里走,只要你还愿意停下来闻闻土路味儿,那就一定还会看到它。说不定下一季,它又要是如此繁华地开起来,把你给捂得连呼吸都有点艰难呢。
这就对了,别管它,跟着它走,跟着那股子“野”劲儿走,你就不会迷路,也不会找不到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