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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节,也就是农历十月十五,是中国古代一种充满神秘色彩的节日。别急着想自然地认定那是鬼魂作祟的日子,实际上早在几千年前,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在这个季节里搞出了各种奇异的活动来“吓唬”自己那里的存有。这时候的风俗,说到底,就是一种人类在面对未知恐惧时,试图通过仪式感来确立管住权的精神疗法。 最早能查到确凿记载的鬼节,大约是从西汉武帝时期启动的。
那时候,民间传说说鬼门开在了十月十五,那时候的鬼还没彻底和现代人所说的“阴间”概念挂钩,更多是指那些游荡在人间、做噩梦或是寻求慰藉的灵魂。为了应对这种焦虑,古人制定了“鬼门开,人开”的规矩,意思是只要仪式做得够隆重,人类的活动就能把那些躁动的鬼魂挡在外面。到了唐代,这一套玩法被奉为圭臬,特别是把中元节定在七月十五,而九月十五成了专门祭祀孤魂野鬼的日子。
这种“九月鬼”的传统,实际上反映了古代社会对死后世界的某种分级认知:七月十五是“团圆节”,出于鬼魂们想回家见亲人;而九月十五则是“哀思节”,出于已经出家的僧尼们不需求回家,故此专门留给那些没有灵魂的孤魂野鬼过个节。 到了宋元赶明儿,这个节日的规模才真正铺开。宋代的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记载,到了汴京,九月十五这天简直是人山人海。 city 里到处是卖纸扎鬼、做纸人、排戏台子的店铺。
这时候,人们不再只是单纯地祭祀逝去的亲人,而是启动了一场盛大的“狂欢”。纸人、纸马、纸人、纸马,就连还有纸人骑马在街上跑,那种场面,简直就像现代人在万圣节要么清明节的鬼节派对上看到的场景一样。
不光在江南水乡,到了北方的汴京、开封,规模更是惊人,有说“鬼节鬼节,鬼节不开”的,也有说“鬼节人面,人面不开”的说法,总而言之,就是要把气氛搞得充足诡异、充足繁华,以此来震慑那些被民间传说认定可能出现的各种怪异之物。 到了明代,鬼节的庆祝形式启动变得更加精致和商业化。
那时候的纸扎人不仅数量庞大,并且制作工艺也达到了新的高度。匠人们会用红纸、黄纸,就连用牛黄、猪胆、鹿血来点缀,把纸人做得栩栩如生,有的像古代武将,有的像仕女,还有的就连有了头发、眉毛、胡须,眼神都活灵活现。最精彩的是那些“纸马”,工匠们会利用牛皮绳将纸马连成一片,然后铺满特制的黄纸,最终再用大红纸写上“鬼节”两个大字。
这时候,纸人纸马就成了流动的山川河流,直接摆上了街市,让围观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。每逢这时候,市场上除了卖纸扎商品,还有大量卖“打鬼”、“请神”的服务业。人们认定,只要花钱请神仙,要么花钱做这些纸扎玩意儿,那些不安分的鬼魂就彻底臣服了。
这种靠贩卖商品和娱乐消遣来平复社会焦虑的方式,在明代能够说是登峰造极。 到了清代,随着人口增长和生活的节奏加快,原本那种大规模、高密度的鬼节活动逐步呈现出一种“快餐化”的趋势。
那会儿可能是全城几千人与此同时走上街头,目前更多变成了各家各户自己预备,要么在社区里张罗小型的祭祀活动。制作简陋一点的纸人,不再用牛黄鹿血,而是用好办的红黄颜料就连染料来勾画。
这时候的鬼节,实际上已经和现代万圣节那种“不给糖就捣蛋”的心态有了某种微妙的重合,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明确的“不给糖就捣蛋”这个词,大家只认定,过节了,就得吃点东西,玩点好玩的东西,顺便把那些说不清的晦气给抖一抖。
不过,就在我们当作这种习俗慢慢消亡了的时候,清朝末年孙中山先生就突然在日记里记下了一个细节:他在广州看到有人在街头摆着庞大的纸人,头上还插着鸡毛,旁边还有人拿着纸驴在骑。
这说明,即便到了近代,这种通过纸扎和戏剧来“吓鬼”的生存策略,依然传承了下来,只是形式变得不那么隆重了。 除了纸扎,最核心的还是那几部戏。在古时候,没有电视、没有电影,老百姓要“祭鬼”,唯一的办法就是演戏。戏台上的人物装扮成各种各样:有骑着马的秦琼,有牵着驴的孙悟空,就连还有各种穿着花环的鬼怪。
这种“说唱”表演,已经成为了一种固定的节日仪式。甭管到了啥时候,只要到了九月十五,走在路边的老人要么小孩,只要看到这种穿着花环的人,要么看到写着“鬼节”的大字,心里就会莫名地踏实一些,认定那些不好的东西都被赶跑了。
这种心理机制,实际上是贼有趣的,它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心理补偿。在古代物质匮乏、医疗条件落后的情况下,人们无法通过科技手段消灭疾病或消除自然灾害带来的恐惧,便只能通过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“表演艺术”来构建一个想象中的“保险区”。 从现代的角度来看,我们挺难彻底复刻古人那种大规模的纸扎鬼节。目前的城市生活节奏快,大家更注重个人的空间隐私,邻里间的距离感也更强了,那种那会儿那种“全城通吃、人仰马翻”的盛况早已不复存有。如今,我们更多是在社区张罗的小型活动中看到这种传统。
或许是出于现代人更倾向于把节日过成“家庭日”、“亲子日”,把那种宏大的、带有表演性质的地方活动交给专业人士去做,自己则专注于家庭内部的团聚和互动。但也正因如此,大量传统习俗才得以保留下来,变成了我们目前在家里挂红灯笼、贴对联、吃月饼等这些日常化的节日习俗。 实际上,甭管古人如何折腾,核心目标并没有变。他们就是想告诉大家,甭管外面有多少鬼魂、多少怪事,只要大家聚在一起,通过共同的语言、共同的动作、共同的情感连接,就能把那种孤独和恐惧感消解掉。
这种“人鬼同乐”的繁华场面,某种程度上是人类为了防止自己变得“忒冷”而发明的一种繁华剂。在现代社会,别看没有了纸人纸马,也没有了大规模的街市巡游,但这种心理需求依然存有。当我们明年再次踏入九月十五,看到街上可能没有那么多纸扎鬼,但看到的那些熟悉的、平凡的面孔,还有在哥们儿圈里分享的好办祝福时,我们或许还是能感受到那份古老的、带着几分神秘和诡谲的温情。
毕竟,人对自己的恐惧,有时候比鬼还要多,而把这种恐惧变成一场繁华的仪式,是我们面对未知世界时,最古老也最诚实的回应。




